
简介:
陈染和周庭安的开始,是个荒唐的意外。 那晚过去找男友,无人角落里颜色灰暗,她抱错了人。 男友酒意微醺,把刚认错人的她殷勤的拉至本尊跟前介绍:周先生,这是我女友。 周庭安垂眸掸了掸刚被抓皱的衣袖,应了声嗯:很漂亮。 一番淡淡温和的态度。 明明视线都没往她脸上放。 不过陈染算放宽了心,和圈内传闻消息里的周庭安很是相符。 冷淡疏离,但不为难人。 直到那晚她成功约稿,做他的采访,于无人的会议室里,被他贴耳直言:跟他了断,和我开始。 - 周庭安望门高位,松间韬光,盛名在外。 大概只有陈染知道他的恶劣。目睹男友出轨质趾蟮牧侥昙洌谖奕舜旖叹怂母髦质侄巍#65533; 之后一别。再见面,是他的主动邀约。 陈染捏着采访备稿,隔着门缝,看里边立在窗边接电话的周庭安几番犹豫,方才抬手敲门。 周庭安手执电话,看向门边,接着缓步过去,拉开门,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。 陈染客气的寒暄了声:好久不见,周先生。 周庭安挂掉电话,接着用那只手,轻擦上她的唇说:怎么不敢进来,怕我亲你? - 【一点荒唐,要你真心。】 【世家名流x财经记者】 一些阅读小tips: 1.男女主感情开始于女主同前男友分手之后,分手之后哈!另:文私设如山,一切为烘托氛围所需,具体地点均为架空,勿带入现实。 2.元素包含有~年龄差/阶级差/挖墙脚/微强取/sc 3.尤其注意!男主超超超强占有欲!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好人!
展开剩余98%第1章
荒唐 她抱错了人
染染,我明天的飞机到北城,给你带了礼物。
收到男朋友沈承言信息的时候,陈染刚从曹主编的办公室里出来,曹济给了她一张约访申请表,说是好不容易弄到的通行证,让她采访一位恒瑞叫周镇的高层管理。
说是能采访到他,就已经是财经专栏的救星,让陈染小心应付,避免出差错。
不然经营一年还没有起色的财经人物专栏,怕是会就此夭折。
这个栏目已经熬走了几波人,目前落在了陈染头上。
“有喜事?这么高兴。”同事咸蔓菁走近,递给陈染一杯冰美式。
八月酷暑,天热的要命,陈染接过了那杯冰美式,没提工作。毕竟咸蔓菁和她各自负责一个专题栏目,属于竞争关系,只笑着嗯了声,说:“承言明天的飞机过来。”
“怪不得,原来是男朋友来了。”咸蔓菁调侃,想起来几天前她在走廊里的那通电话,不免又说:“惹大美女生气,这是赶紧过来哄了。”
陈染笑着将手里资料拍在了她肩头,然后过去了自己的工位。
咸蔓菁扭头视线跟着看过去,香骨玉肌,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了。想着自己要是有陈染这样貌身段,哪里还会坐在这里。
所以有时候清高这个东西,也真的是没有一点用,反而是块绊脚石。
咸蔓菁自然是同陈染不同,她向来荤素不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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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染翻了几页资料,看了眼采访时间,后天的下午,准备时间充足。她可以好好的做一下恒瑞的功课,写一份采访稿。
恒瑞资本的产业在北城布织了半座城的网。除此之外,全国各地乃至海外,都有涉足。连个过路的都清楚的很。但是能搜寻到的有效信息却少之又少。
类似于明知道背靠大树,枝繁叶茂,繁花似锦,却是无从下手。
看了几页资料,陈染视线又挪到了手机页面上,把沈承言晾了会儿后拿过手机给他回复:我明天有外出约访。
言外之意,没有时间。
上次因为对将来计划的分歧,虽然没有真的吵架,但陈染想卖个关子,不想他哄的那么容易。
沈承言耐心倒也挺好,像是也是心里忐忑,一直在等着陈染回复,看到信息,很快回复了一条过来说:可我很想你,染染,留出一点时间给我好么。
毕竟难得见一次面。
陈染盯着我很想你那几个字不免多看了会儿。她跟沈承言一直都是相互鼓励的模式相处,各自有各自的事业,他事业心一直都很强,也很有上进心,表白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要打出一片天下送给她。
沈承言是隔壁理工大学的学哥,比她大一级。
因为一次两校的联谊活动认识的,陈染是代表北城传媒大学派出来的主持,沈承言是代表他们学校的主持。一场联谊活动之后,沈承言就对陈染展开了猛烈的追求。
陈染是传媒大学新闻系出名的美女不假。但人其实并不浮夸,也低调冷清,追求者不少,但也真的是实在难追。
而沈承言相对于其他人除却自身条件不错之外,也更细心真诚,数月如一日的带早餐,嘘寒问暖,一个北城理工的生生在广播传媒混了个脸熟。
最后在一次陈染同学的生日聚会上,在一众人的起哄里,两人在一起了。
陈染看着那几个字,嘴角隐隐的淡出笑,但是没回,想他多哄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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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了一些恒瑞的资料,写了一份采访稿,来回修改几次,一天很快过去。
晚上回到住处简单弄了点吃的,洗了个澡就沉沉睡了。
前段时间因为栏目开展不起来一直焦虑,今天算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,陈染睡了一个好觉。
一早按照昨天安排好的,没有去台里,和摄像同事打车直接到了约访的文化展厅会和。
十点,忙完一阵正休息时候,陈染接到沈承言视频,指着身后建筑,问她:“看我在哪儿呢。”
北城财经电台广播大楼,她工作的地方,陈染自然一眼认出。
沈承言看着视频里的陈染,眉眼娇丽,着装精致,背后是熙攘的人流,意识到自己扑空了,失望的说:“我还想着两分钟后你就能从楼上下来,能抱一抱你,看来是不能了。”
陈染弯起眼睛,说:“那就算做惩罚。”
“嗯。”沈承言应了声,“惹女朋友生气,的确该罚!”
正视频,沈承言这边来了通电话,陈染也刚好有同事喊,“染染,我等下再给你打。”
陈染嗯了声。
两人就暂且挂断。
沈承言的模样从面前消失,摄像同事走过来看陈染还看着手机失神,不免伸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挥了挥:“思念成疾了?”
陈染回过神笑笑,收起手机立马从休憩的位置上起了身岔开话题问:“我们等下拍哪边?”
“刚那位男朋友吧?”
说话的是摄像同事小琳,对陈染这男朋友有点印象,之前人做东,请专栏组里的大家吃过饭。
陈染边走看了眼身边同事,应了声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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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工作已经是下午五点多,陈染先是给沈承言发了信息,说自己这边结束了,问他在哪儿,一起吃晚饭。
信息一直没回。
陈染没等到消息,想到他那通电话,多半有事缠身,就先随便逛了一家简餐店面,吃了点东西填肚子。
天色渐黑,余晖烧尽。
陈染吃完了饭从餐厅里走出来,沈承言也终于给她回了电话过来,陈染接听就听到他深出口气说:“染染,你在哪儿呢?”
陈染从他话音里听出些不对劲儿,“你是不是喝酒了?”
沈承言嗯了声,说:“没办法,临时有个应酬。”
“你在哪儿呢,结束没有,我去找你。”陈染不放心他这样。
沈承言抬手看了眼时间,正是晚饭的点,这里边吃的喝的什么都有,想着陈染过来也刚好吃一些。又扫了眼周边,毕竟可遇不可求的场面,不少是他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,视线往最里边沙发一处清净位置里看过去,男人几乎多半身子隐没在暗处,衬衣领口随意的散开两粒扣,一只手支在那靠着,似睡非睡。
是周庭安。
他还没能得到机会跟人搭上话。
所以还不能走。
“那我把地址发给你,你打车过来。”沈承言转而对电话里的陈染说。
“好。”
陈染挂掉电话,就看到微信上沈承言发来的位置信息。
走到路边招手打了辆车就赶了过去。
上车时候只拿给司机师傅看了看,陈染也没细看具体什么地方,到了才知道应该是个商务会所,挺高端的,地方也隐蔽。
下车付账只听司机师傅说了句: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,如果不是有具体位置,这地儿还真不好找。”
陈染闻言往里看了眼,门口安保不太好说话的样子。
掏出手机又看了眼沈承言发给她的信息,按照他的叮嘱,然后走到安保跟前说:“您好,000号包厢的客人。”
安保闻言,又仔细的看了眼陈染,这才礼貌客气的给人指了路:“进去右手边最后一个电梯,七楼下来就能看见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陈染一路踩上地毯,走过最里边,按下电梯上楼。
电梯壁像镜子一样,里边的陈染穿着凸显知性的格纹长裙,肩头挎着一个黑色的小包,头发因为走动,从后边盘起的发箍里漏出来了几缕。
掉在肩头。
因为工作需要,脸上持了一整天的妆,是在来之前吃饭的那家餐厅里吃饭前就已经完全卸除了,回归到了日常的自己。
不然陈染会觉得不舒服,会有一种还在工作中的紧绷感。
所以整张脸很是素净。
跟这里的装潢氛围难免有些不搭。
电梯很快停在了七楼,门开的时候,刚好一位推着餐车的服务生等在那。
如那安保所说,出来电梯就看到了000包厢的门牌。
左右两个入口,服务生推着餐车从右边门出来的,里边来往的人影从还没完全关严的门缝里露出,缓慢的音乐也能隐约听到。
这边明显是正在交流的会客区,个个盛装精致。陈染过来找人,不想引人注意,看了眼冷清靠内侧的左边门,抬脚走了过去。
手搭上门把手摁下将门推开半扇,果然如她所想,这边显得安静许多。
陈染将存在感降到最低,没有将门完全打开,侧着半边身进去,然后反手关上了门。
相对比另一边的推杯换盏,光束琉璃,这边安静不假,光线也明显暗了几分。
陈染抬手将跑到额前的几缕刘海整理挂在了耳后,原本要往远处看,找人的视线随即被左手边一茶几上放着的一枚打火机给吸引了去。
刻绘着一片枫叶的机身,叶子的一角上面,有个染字。
因为打火机是陈染在沈承言生日那天,特意定制送给他的。
那片枫叶,是她的手绘。
隔着半截屏风,一双男人的手在灰暗里伸过正准备将那枚打火机拿过。
陈染唇角瞬时弯起,想着是沈承言喝了点酒在这里躲清静。
拿过肩头的包拎着走过去,直接扑在了人怀里抱着说:“等着急了吧,今天怎么喝这么多的酒?”
压在人身上,半边脸在他颈间轻蹭。
香檀木质的陌生衣料味道入鼻,陈染想着沈承言什么时候这么考究了,衣服竟然熏了香。
没得到反应,陈染不禁从男人身前抬眼看他问:“怎么不说话?”
而这么一眼,也让她彻底将抱着的男人看清。
男人半边脸映在远处喧闹中打过来的几缕灰暗灯光里,一双眼睛此刻正垂着紧紧锁着她打量看着她。
脸型轮廓分明,很是完美。
可这哪里是沈承言,这分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性面孔。
第2章
甜栀子 “周先生,这是我女友。”……
沈承言从洗手间里出来,正准备再坐过去同周庭安搭几句话。
刚机缘巧合,他抽烟因为没火,他摸到打火机就过去给人点了支烟,自己也跟着陪了一根,聊了两句关于孟城那个科技项目的事情。
恒瑞资本在这一领域也是布着天罗地网,出手就能吃进一半的市场。如果能寻求一点机会合作,自然能让他努力这么久的项目锦上添花。
“周总,喝点这个,服务生说这个茶润喉。”沈承言顺手在旁边的饮品区端了一杯清茶,态度颇显恭维的送到了人面前的茶桌上。
也是这个时候,看到的陈染。
神色有点窘迫的就站在光线有点暗的屏风旁,距离周庭安坐着的沙发有一步远。
正抬手整理着额前几缕稍显凌乱的头发。
“染染?”沈承言喊她。
“嗯?”陈染抬眼,脸颊带着一点明显的坨红,挎了下肩头的包,脚步有点匆忙的走到他跟前,问:“你去哪儿了?我看到你打火机在这儿,我还以为是你。”
沈承言没大听懂陈染的话,笑着问:“什么是我?”
接着笑她:“不是刚过来,你怎么也像喝了酒一样,脸那么红。”
陈染看过此刻依旧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,沈承言过来的时候她刚刚从他身上起来。
确切说,这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。
虽然刚刚已经道了歉,说了对不起,解释自己是弄错了人。
但人坐在那一直没吭声,没反应,她就想再次委婉的说一遍。
毕竟是自己冒犯。
周庭安两胳膊支在膝盖,伸手将刚刚准备点来吸的那根烟丢放到了桌面。
丢过去,就断成了两截。
因为刚刚的情况,他执烟那只手刚好在陈染身子下边压着,那根烟在他掌心时候就已经像是被蹂躏过一样弯折成了一团。
而旁边,就是陈染送给沈承言的那枚打火机,红色枫叶上的染字,很是清晰,一目了然。
周庭安接着很给沈承言面子的,将他递过来的那杯茶顺手端过到嘴边抿着喝了口,一并抬眼跟他道了声:“多谢。”
声音低沉,但听的出来很客气疏离。
沈承言酒意微醺,把刚认错人的陈染殷勤的拉至本尊前介绍:“周先生,这是我女友,陈染,北城财经频道的记者。”
周庭安垂眸掸了掸刚被她抓皱的衣袖,抬眼看过去,应了声嗯,说:“很漂亮。”
一番淡淡温和的态度。
明明视线都没往她脸上放。
周庭安抬眼看的是沈承言。
沈承言接着又拉了拉陈染衣袖,给她介绍她刚刚冒犯的那位:“这位就是周庭安,周先生,你应该有听说过的。”
陈染没见过他人,所以不知道。但周庭安这个名字,的确如雷贯耳。
望门高位,松间韬光,盛名在外。
她能想到的,和他贴合的词汇,只会是这一类。
不过陈染也算放宽了心,和圈内传闻消息里的周庭安很是相符。
冷淡疏离,但不为难人。
只是没想到,原来他这么年轻,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如果不见人,单单猜想的话,她一直会以为他会是一位上些年岁的长辈。
“带你女朋友过去喝点饮料,吃点甜点吧,她刚刚好像受到了惊吓。”周庭安两腿交叠,换了个坐姿,向后靠进了沙发椅背里。一并抬手往对面的饮品小食区指了指。
视线也终于挪到了陈染身上。
跟她对视。
周庭安一双眼睛黑沉,湖渊一样深不见底,眼尾携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,看的陈染头皮莫名发紧。
她冲人礼貌客气的点了点头,态度不卑不亢。
脸颊还未完全消散的那点坨红,还有她撩起头发后露出的发红耳根,让周庭安不免多看了几眼。
想到了她刚刚把他当做她男朋友时候的热烈和迫切。
同她此刻对自己的客气和疏离,完全是两个极端反差。
财经电视台的记者?周庭安脑中回旋着刚刚沈承言那番对人的介绍。
想到应元正那个老家伙这次眼光倒是挺毒的,曾经一直说他们这一行的入行门槛高,他见多了歪瓜裂枣,这次承认,是真的有门槛。
周庭安想到的应元正,正是财经电视台的台长。
之前碰上过一次,他自身出了点事,托人找周文翰给他帮忙回旋。
而此刻的陈染依旧维持着场面客套,嘴角挂起了工作时候才会惯有的微笑,一直没落。
沈承言听到周庭安那番周到的话先是惊讶了一瞬,完全没深想他为何会以为陈染受到了惊吓,而是觉得周庭安架子倒也没有那么大,还挺好接触的,随即跟人道谢说:“那先不打扰您,我这就带她过去。”
周庭安点了点下巴。
接着推门走进来一位助理模样的人,手执一部手机送到了周庭安面前,跟他说进来了一通电话。
周庭安接过手机,贴到耳边“喂”了一声。
讲话间,视线的余光里是不远处低头凑在一起,一边吃东西,一边说悄悄话的陈染和沈承言。
-
沈承言的确喝了不少的酒,走出大门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不稳的。
手搭在陈染的肩头,来稳住步伐。
陈染带着他直接在附近的药店里买了解酒药带上。
“下次别喝这么多了,对身体不好。”陈染接着又带人走到可以打车的路边。
“没办法,今晚这场子,不敢怠慢。”都是得罪不起的,尤其刚刚那位。
“你过来这边,是因为你手下那个项目?”陈染看他。
沈承言嗯了声,揉了揉头,没多绕在这件事上,看陈染准备打车,不由说:“我记得你电话里跟我说拿到驾照了,我开了宗杨的车,就在前面停车场里。”他虽然酒喝了不少,但脑子倒是还很清楚。
他口中的宗杨,是毕业后一直留在北城工作的一位大学室友。两人私下关系挺好,一直有联系。
“刚拿到手,大晚上的我不敢开,再给他车蹭了,你明天酒醒了自己过来开吧。”
“行吧。”沈承言说完看着陈染的半边侧脸,陈染手执手机,正在给他搜可以住的酒店。
“你还是跟吕依合租?”沈承言问。
陈染嗯了声,说“是”,毕竟工作时间不长,积蓄没那么宽绰,北城市中心的地段又是寸土寸金,单独租一处地方,开销对于她来说太大。
而且吕依这个人也好相处,是陈染为数不多谈得来的一位朋友。
“那你今晚多陪我一会儿。”沈承言拍了下她肩头。
陈染嗯了声,说:“还用说么,你喝这么多,我也不放心。”
沈承言看着陈染半边脸笑笑。
说话间一辆黑色加长款的大G缓缓停在了两人跟前,后车窗缓降下半截,周庭安的半边侧脸露了出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看过去问:“沈总,在这里打车?”
沈承言看清是谁后表情有点受宠若惊,忙寒暄着:“周先生,您还没有回去呢?”
他在场子里是亲眼看着人从沙发那拎上西装外套,出去了的。
还以为人早走了。
不然沈承言也不会离席。
“去哪儿,捎你们一程。”周庭安往车内偏了偏脸。
这样的机会,犹如天上掉馅饼,简直可遇不可求。
沈承言想着周庭安不过是客套。
陈染礼貌的也同周庭安点头打了个招呼,手下已经不着痕迹的扯了扯沈承言的衣料,小声差不多只能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我们还是打车吧。”
毕竟这么晚了,她也是忙了一天下班,很累,有外人在会不太放松自在。
但是虽然声音小,周庭安还是听了去。
嘴角微微提起一个弧度,没说话,但是车子依旧停在那也没走。
沈承言原本以为的客套,瞬时觉得会错了意。
也对,周庭安这样的身份,又怎么会用得着去跟谁客套呢。
车停在这里,是看得起他,给他机会。
这个天大的面子,沈承言自然要接住的。
“那真是谢谢周先生抬爱了。”沈承言款了一下陈染的肩安慰,直接带着她绕过去坐上车。
车内空间很宽敞,打着冷风,流动着琥珀后调的车载香薰。也足够隔音,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,外边的熙攘动静便被完全摒弃挡在了外边。
周庭安一手支着下巴,掠过陈染,看过沈承言说:“沈总等下是要住酒店吧?”
“是。”沈承言笑笑,直言:“还没找好。”
“这个时间点不好找了,送沈总去此间云上。”周庭安这后半句话是看过前面开车的司机,对邓丘说的。
邓丘应了声:“好的周先生。”
此间云上是北城出名的酒店品牌,也是恒瑞旗下的资产。
“谢谢您啊周先生,谢谢谢谢。”沈承言感激的再次道谢。
旁边坐在那里一直默不作声看手机查酒店的陈染,听到这些,只能把手机收了起来。
之后沈承言借机同周庭安聊了聊关于手中项目的事情。
虽然没有拍板,但是沈承言觉得经此一遭,能够同恒瑞资本扯上点关系的感觉,已经八九不离十了。
这趟没白来。
中间有一段长时间的静谧,空气里安静的出奇,谁都没有说话。
陈染更是一直默不作声,视线一直看着车窗外边。
车内流动的琥珀香薰,掺杂了点她身上淡淡香甜栀子卸妆乳的味儿。
勾起了周庭安刚刚的那点记忆,她留在脖子间的那一瞬呼吸,夹杂的,就是这个味儿。视线不由得锁过去多看了她一眼。
接着随口似的问了一句:“陈记者是跟沈总一起的么?”
他们是男女朋友,自然是一起的。
所以乍一听,周庭安这话像是有歧义。
陈染扭过头,想到毕竟是住在他地盘上的酒店里,问这么一句倒也算正常,就回:“我不用的,谢谢您周先生。”
沈承言转而也看过周庭安说:“这边东区距离她上班地方远,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周庭安嗯了声,点了点头。
接着陈染凑近到沈承言跟前小声说了句:“吕依刚给我发信息,说和朋友刚好在这边逛街,好像脚扭了,我去你那待一会儿后,要去找她,看怎么回事,也顺道回去。”
“行。”
只言片语传到周庭安这边,他正伸手往旁边的车载茶台,划着杯里飘着的茶叶瓣,看上去很专注。
最后到了酒店门口,陈染同沈承言先后下了车。
邓丘下来,给沈承言递过去了一张酒店的备用房卡。
周庭安没有下车,直接让邓丘驱车离开了。
第3章
耳钉 他没给她
进去酒店,找到房间后,两人原本刚刚因为有旁人在,某些不太好说出口的话,便变得随意起来。
“放心,你讨厌的解酒药我会看你喝下去后才会走。”陈染将包放在桌上,然后过去找剪刀。
因为沈承言闻到解酒药那个味就会反胃,一直不喜欢。
沈承言嗯了声,脱掉外套丢到一边,直接深出一口气躺到了床上。
头疼欲裂。
他酒量其实不太好,以前更差,后来是在各种场合里一点一点练出来的。
虽然这么应着,可陈染过去茶几旁找到剪刀,再过来床边时候他人已经像是睡着了。
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。
陈染从包里找出解酒液,剪开,走到床边,坐到了沈承言跟前喊他:“承言,承言?”
“嗯?”
“起来,喝了它再睡。”
“嗯,好。”沈承言微挺了挺身,陈染将打开的解酒药递给了他。
喝完后沈承言想起来一件事,拉过陈染的手,握着说:“坏事,我给你买的礼物还在宗杨车里。你今天怕是见不着了。”
“那你下次记得带身上,这样不是就不会忘了?”陈染抿抿唇,然后垂眸,“道歉要真诚一点,哪有你这样的。”
“我错了,下次不会了。”沈承言拉过她手贴在自己半边脸上,问:“那我今晚还能有晚安吻吗?”
“没有了,反省一下吧。”陈染拉着脸。
在沈承言角度来看,是看上去像是有点计较,但也不是真的跟他计较的样子。
他捏了捏她的手,陈染另一边手机响,她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过去接电话。
专栏主编曹济的电话,特意提醒她明天的会面,说给她微信发了同周镇具体约定的采访地点,明天下午四点半,叮嘱千万不能迟到。
陈染又给人下了两遍军令状,曹济才放下了心。
“最近工作还好吧?”沈承言问。
关于工作,陈染向来报喜不报忧。
所以沈承言一直以为都很顺利,而且陈染的能力他也知道。
“还行。”陈染说。
“我这次过来会待两天,事情办妥了才会回去。我订了餐厅,到时候咱俩好好吃顿饭,我这是明着邀你约会,行不行啊,陈小姐?”
陈染笑笑,明显开心不少,故意问着:“那我考虑一下?”
“不准考虑。”沈承言躺在那,看着她说。
两人说闹了一通,沈承言困意上头,加上喝了点解酒药,眼皮再次沉沉的耷拉了下来,没了声音。
陈染给他倒上一杯温水,放在床头边,将空调调到了睡眠模式。
一切弄好之后,挎上包,探身凑过沈承言耳边小声交待了句:“承言,温水在你右手边的柜子上。你睡吧,我过去看看吕依。”
沈承言闭着眼,应了声嗯,让她路上注意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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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依脚伤不怎么严重,找了旁边药店买了点跌打损伤的喷剂。
之后回到住处,陈染给沈承言发微信语音的时候才知道她男朋友来了,顿觉不好意思。陈染说没事,总归她要回来的,刚好能趁上车。
上学的时候不少人就知道两人怕是准备爱情长跑。所以情侣间有些事情,沈承言和陈染两人间私底下也达成的共识,没有想过太着急进行。
毕竟这些对于很久之后的他们来讲都是美好的,干脆就等事业方面开始稳定。
陈染收拾去洗澡,撩起另一边头发摘耳钉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只。
银质星星的款式,很精致,还是去年快过年时候和同事们一起过去迪士尼玩买的。
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,不便宜。
陈染心头泛起一丝可惜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就想到了周庭安,撩起头发别到耳后,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手心凉水扑到了脸上。
怀疑多半就是那个时候掉的。
但是那种地方,如果没有特别邀请,应该很难再进去吧。
而且就算进去,多半应该也已经被保洁清理走了。
陈染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耳朵。
单纯觉得很可惜。
但也没有纠结更多,因为明天有重要的采访等着她,等下还要看一遍采访稿,看有没有需要添加修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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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庭安坐车一路进了周家在东区的一处别院,西岸故郡。远离闹市区,周庭安母亲顾琴韵常年的居所。
也是个安静能说事儿的地方。
能找到的人不多。
周家里的一些叔伯长辈的时不时的会聚到这里,聊一些政务,或者单纯就吃个饭。
周庭安是被母亲顾琴韵特意喊回去的,说是特意让李婶做了他爱吃的,让他必须过去尝两口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,周庭安还会不清楚自己母亲那点小心思?
肯定重点不在吃食上,毕竟他爱吃的,去哪儿吃不到。
周庭安推门进屋,果然如他所料,客厅琉璃大吊灯下边的沙发上,坐着一个生脸的小姑娘,手里正摆置着一个手柄,看着远处的液晶屏正打游戏。
坐在另一边对面沙发位置上,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周文翰,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。
看到门口进来的人,喊了声:“庭安哥回来了?”
周文翰是大伯周镇的儿子,不过小周庭安一岁。是个游戏人间的。
正在玩游戏的小姑娘闻言也将手里的游戏手柄放下,看过周庭安,跟着喊了声:“你好啊庭安哥,我是宁妙希,叫我秒希就好了。”
“你好。”周庭安颔首点头,将西服外套脱下,递到走过来的保姆手上。
顾琴韵端着一盘切好丁的西瓜走了出来,看到周庭安,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宁妙希,笑着说:“都认识了吧?”
周庭安闷着没出声,给了母亲一个眼神,让她老人家自己体会。然后兀自走过去茶台旁,从烟盒里抖落出来一支烟,就那样不管不顾的衔进嘴里,点上火吸了起来。
没两秒,就呛的不远处的小姑娘生咳起来。
顾琴韵叹一口气。
另一边看戏的周文翰嗑着瓜子忍着笑。
他这个堂哥,可不是个什么好鸟。
他不愿意的事儿,那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。看不对付的人,能让对方不知今夕何年。
至于遇到喜欢的人,周文翰未可知。因为周庭安身边还没见到过什么女人。
顾琴韵走过去执意将她这儿子从沙发上拉了起来,然后一路拉着走到外边的走廊,问他:“你怎么回事?”
“这话该我问您吧?”周庭安无奈笑了番,将手里的烟捻灭在栏杆上,这会儿反倒不抽了,往屋里看了眼说:“您干什么弄一小学生过来?”
顾琴韵:“什么小学生,小姑娘十八了。”
周庭安皱眉,“那就是还没长开。”
“你们不就喜欢这样式的吗?人家父亲外交官,能配你。”
“配不配的,您说的不算。”
顾琴韵直接气的噎在了那,懒得再理他,只管回了屋,说:“李婶做了你爱吃的蜜汁炖鱼。”
饭后那宁妙希继续玩她的游戏,周庭安来到外边院子里躲清静。
周文翰无聊的跟着出来,问他:“女学生,你不喜欢?”
周庭安笑了声,看他一眼,说:“反正我知道是你的菜。”
周家里谁人不知,周文翰恨不能跟美院每一个入眼的女学生谱写一段滥俗的君卧高台,我栖春山。
“那你喜欢什么样式儿的,倒是说说。”
他喜欢什么样式儿的?
提起这个周庭安想起来一件事,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耳钉来。
那姓沈的女朋友,叫陈染的财经电台记者弄错人的那会儿,落到他身上的。
他没给她。
-
陈染第二天到了单位先给沈承言打了个电话,问他酒醒了没。
沈承言说早醒酒了,已经在忙事情。
听口气挺振奋,多半是难得的机遇,或者是项目有了大的进展。
看他挺忙的,陈染也就没多打扰,叮嘱他按时吃饭,就挂了电话。
挂完电话,陈染发呆看着开着的电脑屏幕。
沈承言一直致力于发展人际关系,想要接触更高层次的人。
上次电话里,他说他目前事业在上升期。因为有家里长辈的托举,同陈染提了提,想她过去他在的孟城发展,这样既可以时常见面,将来成家,也能更好的兼顾家庭。
陈染不愿意,毕竟去孟城再怎么发展,也比不上在北城的一二。两人不轻不重的聊完之后,几天都没再联系。
之后就是他直接坐飞机过来北城的事情了。
正想着,曹济从外边风风火火的推门走了进来。
原本要进自己的办公室,看到工位上的陈染,不免又走过去叮嘱一番,将手里资料拍在她桌面,说:“下午周镇的采访,可千万别忘了。”
陈染应了声嗯,说知道,然后拿过手边的一份采访稿说:“我一直在过这个。”
她其实想说:知道了领导,我已经刻在心里了。您已经重复八百遍了。
不过这件事也的确重要,关系着她负责的人物专栏能不能继续做下去。
“行,好好做功课。”曹济说完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陈染这边将所有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,整理放进了包里一份。
中午时间在单位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一顿饭,然后回去住处找衣服换衣服,画淡妆。
吕依因为脚不舒服请假在床上抱着平板刷剧,看到陈染回来又是换衣服又是化妆的新奇的啧了一声:“男朋友来了就是不一样。”她印象里的陈染只有需要露头上镜时候才会这么重视。
“这次你想错了。”陈染手里捏着一根眉笔,“我今天是有重要的外出采访,攸关栏目生死存亡的那种。”
而且其实沈承言更喜欢她不带妆的样子。
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,陈染向来界限分明,区分的很清晰。
“怪不得。”吕依平板里正播放着一段久别重逢情侣间的激情戏,说着眼睛一转,看过陈染,丢下平板,拖着扭伤的那只脚凑过去她跟前诶了声,问:“你跟沈承言睡没有?他技术怎么样?”
“..”陈染闻言手里捏着的眉笔,在正画着的眉尾部分画歪了去。
吕依噗的笑出声,“你干嘛?”
陈染不想说,她跟沈承言还没到那个地步,手过去抽了一片卸妆棉,将画歪的那点眉毛给擦了擦。
“好了,好好躺下看你的电视,休息你的脚吧,下周不是要出差?”陈染给人提个醒。
吕依撇撇嘴,退着重新窝回了被子里。
两人上学时候是同窗,毕业后却不是同行。吕依跳出了新闻圈,进了一家外企。没什么别的原因,只为薪资待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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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染看着时间收拾好出门,将曹济给她的那张约访申请表,差不多也就是一张通行证重新确认一遍放好。过去路边打了辆车,然后照曹济发给她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师傅:“您好,雁明馆。”
陈染提前搜了一下地址,雁明馆这个地方在广安街挨着未海,但是几乎从不对外开放。是一家私人博物馆。
周镇将采访地点放在那里,显而易见那里是周家的一处私人产业。
近东一环的位置,越靠近里边越安静,来往的车辆稀少,偶尔会擦身过去一辆低调不起眼的吉普,却是红字打头的军牌车辆。
陈染下车付钱的时候,司机师傅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番。毕竟这种地方,挨着皇根,他也鲜少会拉人过来,在看到陈染翻包拿手机时候旁边的记者证时,明白了她是来干什么的。
车子离开,陈染看了眼门头,雁明馆三个字龙飞凤舞,是鎏金边的题字手书。
旁边是守门的安保,看见陈染往上边来,跟着下去几个阶梯,询问找谁,什么事。
陈染从包里找出来那份采访邀约证明还有自己的证件捏在手里,拿给对方看,说:“您好,我是财经栏目记者,姓陈,依约过来采访周镇先生。”
安保将那张证明上的红色公章反复看了一下,然后引着陈染进去:“陈小姐,请跟我来。”
陈染跟着他进门,经过里边院子,最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书房位置,让她过去,自己转身走了。
院子被打理的很是干净,大片草坪上铺着清透的鹅卵石,周边绕着一圈流动的活泉水。
沿着泉水流动往后边去的方向可以想象,后边应该是一处更广阔的模样。
但是面前的书屋建筑挡着,陈染看不到。
她捏了捏手里的包带,过去那间虚掩着的书房门旁边抬手敲门,一并喊了声:“您好周先生。”
里边传出一声:“进。”
低沉的男音。
陈染推开虚掩的门进去。
先入眼是一排书架,周镇侧对着她正拉开壁橱找什么东西。
陈染网上找了些能找到的周镇资料,一张不是特别清晰的照片,能看出个大概五官,四五十岁的年纪,爱穿一身中山装。
看眼前人的模样,应该是他没错了。
“您老这是有事啊,那这盘棋还下不下了?”
陈染正想着该怎么开口。
右边靠里的饮茶区,却是穿入耳中一道另外的声音。
原来还有别的人在,陈染不免探了点身往里瞅过去一眼。
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挑过来看的视线。
他半边身倾斜,一手搭在膝盖,另一手搭在桌面,指腹间捏着一枚黑色的围棋子搓揉。
居然是周庭安。
而他投过来的眼神,犹如一块落石,掉入海中。然后让陈染这一只过来此陌生地方寻觅的飞雀,心跟着一晃的同时,思维开出了一道湾。
如若能采访到周庭安,那就不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事了。
第4章
小鹿眼 “这么晚了,还能有什么正事。……
周庭安视线看过去一眼,很快收回,重新落在了面前的棋盘上。
像是把她忘了。
压根不认识。
也是。
陈染想。
他这样的人,每天在他面前过往的人如过眼云烟一般。
新老面孔层出不穷,单单想在他面前刷脸熟有点交集的人就数不胜数。
不记得她也理所当然。
周镇看过一眼自己那个他都不敢得罪的侄子,接着方才看过去进来门的陈染。
将从壁橱里拿出来的一个碧玉质地的老物件掌在手心,拿过去给周庭安说:“差点忘了,还真下不了了,答应了人的,诺,给你玩个小玩意儿。说是商代的东西。你若是不稀罕,就带回去给你老子。”
是一个雕的晶莹剔透的玉蝉。
周庭安将手里捏的那枚黑色棋子落下,说:“您老赶紧忙您的正事吧,人等着呢,别怠慢了,我自己给自己下。”
什么时候会这么替人着想了。
周镇纳闷。
接着周庭安将那个玉蝉又推还过去:“还有,您想给他东西还是当面或者另找人吧,我再给您把东西摔了。”
“还跟你老子不对付呢?”周镇说完才想到有外人在,就没再说。
笑笑,重新踱步走回书桌那里,接着方才看过陈染问:“那个姓曹的,叫什么曹济,是你们的主编?”
“是。”陈染应着,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方锦盒子,走过去放到人面前的桌上,说:“这是一份小心意,希望您喜欢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周镇问。
“是一枚书签,方便您看书的时候用。”陈染一并将盒子打开。贵的东西她也送不起,而且他们这种身份的人,什么好东西没见过,屈意迎合不过班门弄斧。
所以陈染就选了这枚书签,很精致,最重要的是实用。
而且他看书翻书时候,总能看到这份心意。
也是陈染的一点小心机。
毕竟能采访到人不容易。
也希望这点联系可以维系的和谐稳定。
周镇哦了声,打开看了眼,木雕镂空的古典样式,最上面刻着一朵兰花。
起初陈染想着要不要刻上专栏的标志符号。但是想想未免太过刻意,就没有刻。
“这刻纹是汉雕的样式吧?”周镇细看了眼问。
陈染笑笑:“您真是好眼力。”
“陈记者有心了,很漂亮,我就收下了,那咱们开始吧。”周镇合上锦盒放到了一边。
陈染应了声好,然后从包里掏出了提前准备的采访稿。提前问了句:“介意等下我给您拍几张照片吗?”
“行,拍吧。”
坐在另一边的周庭安伸手捏过一枚刚刚周镇用的白子,自己给自己下了一步对手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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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染采访过半,周镇来了公务电话,出去接电话。她坐在那开始整理翻看已完成的部分采访内容。
但是同时,也无法完全忽视另外一个人。
因为周庭安这个人,本就压迫感很强,存在感也很强。
加上他就坐在陈染背对着的方向,陈染看不到对方,但是对方却是能完全的看到自己。难免会不自在。
安静的空气里也只剩下她翻动资料,和身后周庭安下围棋棋子或端茶水喝茶水的动静。
安静了会儿,不远处窗台边便“啪嗒啪嗒”响起来,雨水敲在木质台面,隐隐能听到外边院子里正做事的人,走动说着“下雨了”“要下大”“备一些伞”之类的话。
陈染下意识扭头向右后边窗户的方向看了眼,半扇窗没关,雨已经或多或少的被风吹进了屋子里。
“陈小姐是觉得冷?”
周庭安蓦然出声,语气带着一丝寡淡,像是自个儿下棋下烦了,将手中捏着的一枚棋子重新丢进玉质的棋罐里。
然后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陈染转过来看雨的半边侧脸上。
陈染余光里,周庭安就那样带着三分懒散的靠在木质的太师椅上,眼睛看着她,看的只叫人头皮莫名发紧。
索性只能迎上去笑着回:“没有,这几天挺热,其实下点雨反倒可以降降暑温,反而会让人更舒适。”
依旧是那般落落大方,有礼有节,不枉是做记者的。
就算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般失态,也不至于摸不着北。
周庭安有点好奇,不知何种情况,才会让她彻底方寸大乱,无所适从,惊慌失措。
明明长了一双那么好看的小鹿眼。
“嗯,是燥热,如你所说,下点雨挺好。”周庭安脑中不由得想到了那晚她鼻头上覆着一层薄薄汗液的画面。
这么一句话倒是说的有几分人情味儿,莫名让陈染放松了几分。
“陈小姐家不是北城的吧?”周庭安端起茶盏,掀开盖子撇了撇浮叶,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不是,我只是在这里上学读了书,然后刚好有合适的工作,就留下来了。毕竟,这里发展空间也更大。”
周庭安点点头,放下手中茶盏,表示认同。
另一边周镇也很快接完电话,处理完事情回来了屋里。
采访就跟着继续。
最后阶段,陈染调了下身前挂着的相机,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给人拍了几张照片。
拍完照片只听周镇直言说,采访的事,就暂时到此为止,让陈染回去同曹济说一下这个情况,说他接下来有点别的事要应付,抽不开这个时间了。
采访的确是原本答应好的,人物专栏专访的工作是需要对应分几期才会完成。
曹济那么信誓旦旦。
陈染想着至少这次合作肯定没有问题的,以为曹济工作做得好,托的关系硬,哪成想会是杯水车薪半途而废呢。
周镇态度放在那,而且刚刚出去接电话,也的确是有别的要紧事的样子。陈染不好说什么,跟人礼貌笑着作别:“那我回去同曹主编说一下。”
陈染简单收拾了下手中东西,准备离开。
门口及时过来一位阿姨,在周镇的示意下把陈染引到了前厅招待,让她休息会儿再走,毕竟外边雨势这会儿有点大。
之后又吩咐让人端过来些水果和点心。
而陈染坐着的前厅里挂着不少字画。虽然她对这方面没有研究,但是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里面的一副徐悲鸿的奔马图。
因为上学时候在课堂上,教中文的教授爱好这些,一次特意从电脑里调阅找出来一份图稿,让鉴赏过。
但她此刻没有什么心思欣赏这些名家名作,翻开手机跟曹济直接说这件事。
曹济好像也是没法了,破罐子破摔直接让陈染自己想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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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雨势未减,书房里,周庭安起身从棋盘那边端着一壶茶走过来,给忙完的周镇倒了一杯茶。
周镇心里慎得慌,直接从他手里将茶壶接过来:“没别的人了,有话直说。”
因为平日里从没见过他这个侄子这么闲过,在那一坐,就是大半天。
周庭安视线扫过他桌面上放着的锦盒,手跟着上去将盖子挑开,将里边的那枚书签拿了出来,揩在掌心翻着看一眼随口似的问:“您老这么忙,还有时间看书呢?”
“难不成你很闲?”看不看书不知道,反正找他挺难的。
所以才会觉得今儿的风不顺,但具体也不知道哪里不顺。
“我是想着人家这好处您都收了,结果却不配合人办事,也不觉得缺德?”
“..”周镇奇怪的看一眼周庭安,也实在是摸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“我是真有事,欧洲那边内部换届,乱成一锅粥了,你会去?”
“不去,我水土不服。”周庭安说着将手里东西多看了一眼,重新放回去,说:“还真有个事儿跟您说。”
周镇:“我就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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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雨下的没有消减的趋势,陈染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
旁边是刚刚的阿姨送过来的一把伞,跟她说出门往右拐到路口就能打车。
陈染拿好自己的东西,然后撑开伞出门。
拐过右边的街道,一辆车从身边疾驰而过,溅起大片的水。
陈染快着步子往旁边躲开,却迎面碰上了缓缓停在脚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,接着车窗降下半截,隔着雨幕,不远不近周庭安声音混着潮湿气息传了过来,喊她:“陈记者?!”
“周先生。”陈染因为刚刚那辆冒失的车子,有点喘。而且雨下的明显又大了不少,她立在那多少显得有点狼狈。
“雨这么大,男朋友没来接你?”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淋湿的肩头,声音低低的冷淡。
陈染没大深究他的话,看到周庭安,只想到了刚刚想的那个事情,凭借新闻人的直觉,周庭安如果能够接受她的采访,新闻价值绝对远远的超过了其他任何人。
但是他这种人,多半不肯被这种事给左右。
不是多半,而是一定。
她想。
周庭安视线无声无息的依旧落在她那。
雨声滴答滴答的响。
陈染斟酌一番像是下了某种决定,将伞面移开些,豁然就对上了周庭安的眼睛。
那个眼神,像是一下能把她的那点心思给看穿一样。
陈染不免心头一怵,但还是挪动了脚步,走更近一些问:“雨太大,您能顺我一程吗?”
周庭安视线收回,像是笑了下,接着冲前面开车的邓丘说:“让陈小姐上来。”
邓丘应了声“是”,推开车门下车,然后绕过来帮陈染打开了周庭安坐着的后排另一边的车门。
陈染走过去点头跟邓丘道谢,然后收伞,提起裙角上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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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伞湿淋淋的,而他的车里太过干净,陈染左看右看,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。
周庭安看着她局促片刻,主动伸过去手说:“来,给我。”
“可是,很湿。”陈染看过去。
但周庭安手停在那半空中,并没有收回去的打算。
陈染看人执意,就只能给了他。
周庭安接过去那把伞,顺手将身侧的储物盒打开,抽过一条新的干毛巾,递给了陈染,接着用一些纸巾将伞上面的水渍擦了擦。之后放到了他手边的凹槽里。
“谢谢。”
陈染衣服鞋子被溅上水,湿了半边,车里边到底还是被她弄脏了不少。她用毛巾给自己擦一点头发位置和刚刚被溅上街边污水的裙角。
至于鞋子和弄湿的车里面,她从包里掏出些纸巾来擦。
他的车子隔音太好,有时候太过安静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。
陈染垂眸擦着裙角时候,总觉得周庭安在看着他,他看人眼神让她印象深刻,想起来时候总会心绪莫名不宁。
“周先生平日里办公,是不是都在这边?”陈染主动开口打破这番宁静。
“怎么,对我很感兴趣?”周庭安声音就绕在她头顶,轻飘飘的如同带着钩子一般。
陈染下意识咽了下喉咙,有种在老虎身上拔毛的心理。
“没有,我就是随口一问。”
周庭安哦了声,顺着她的口吻接了一句:“那这车,也是随便一上了?”
陈染擦拭的动作一顿,眼睫微动,接着压着不稳的心绪,转而侧过脸看向了他,直言说:“不是随便上的。”
他这种身份,见过的场面看过的人都是她无法想象的。
说着一眼能被看穿的假话,倒不如直接点好。
周庭安闻言挑了挑眉,多半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坦白。
接着便听陈染又说:“我想做您的采访,可以吗?”
陈染两眼清透,周庭安就那么跟她对视了会儿。
看人终于顶不住似的移开视线,他不由得笑起来。
笑的陈染心乱乱的,找补说:“我这人心直嘴笨,让您笑话了。”
“你可不笨。”周庭安缓着音色,眸色深敛,她明明聪明的很。
外边的雨还在下,不过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的大,雨水淅淅沥沥的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流。
陈染收拾好自己,坐正了身。
一番交谈过后,空气再次沉闷安静起来。
陈染不着痕迹的深深吐息,调节自己不至于太过紧绷。
周庭安视线也从她身上移开,不再给她更多的不自在。
靠在那,像是突然想起来的提醒她说:“你这搭便车,是不是应该给说个目的地?”
陈染满脑子想着采访的事,这点还真是给忘了,便说:“如果方便的话,您就把我放在前面的福煦路吧。”
那里起码好打车。
“住哪儿,送你回去。”周庭安再次看过她,等答案。
“谢谢,不用了。我等下打车就好。”她住的公寓旁边是成片规划在一起的居民区,偏街窄巷的那种,定然同他要去的地方不会顺路。
因为周庭安刚刚一声笑,陈染似乎对采访的事情没再抱很大希望,想着是婉拒的意思。
既然这样,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,住处这种地方属于她个人的生活区域范畴,没必要耽搁这个时间让他再左拐右拐的送过去。
而且,毕竟跟人没怎么接触过,也不熟,这么坐在他的车里,真不如她自己打车来的放松。
“难不成,我车上有刺啊?”周庭安看她因为目的没有达成,而着急下车的样子有点刺眼。
“没有别的意思周先生,我住的地方太偏了,只是怕耽搁您正事。”
陈染有点后悔来招惹他了。
“这么晚了,还能有什么正事。”周庭安垂眸掸了掸衣袖。
话音里带了三分不着调出来。
陈染闻言不由得看过他一眼,周庭安也跟着撇视线过来,问:“难不成,陈小姐住处还是个秘密?”
前面开车的邓丘眼睛一直没敢乱瞟,但是挡不住他耳朵能听见。
屏着气息,连呼吸都跟着后边一起放轻了。
“没有。”陈染迎不住他的视线,别开脸,妥协直接说:“西子湖温馨公寓,麻烦您了。”
周庭安转而视线看过前边开车的邓丘,邓丘从后视镜里看过一眼,忙跟人说:“过去前面路口,沿着东闵路一直往上走就能到。”
之后两人没再过多交流。
到地方后陈染推开车门下车,虽然雨几乎已经停了,周庭安依旧将车上那把伞递给了她。
然后在她道谢准备说再见的时候开口问:“陈小姐有没有丢什么东西?”
陈染啊了一声,没回过来味儿不清楚他指的什么。
接着听他又说:“下边人在之前那地儿捡了个耳钉送去了我那,我在想着,会不会是你的。”
陈染回了神,哦了声,说对,然后问他:“是不是星星的款式?”
“没仔细看,应该是吧。”周庭安说。
陈染觉得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她丢的那个。她一直觉得可惜,此刻不免重新有了希翼,心里自然是高兴的。
“那还要谢谢您能帮忙收着,我什么时候可以找您去取?”
“手机给我。”周庭安冲她摊开手。
陈染犹豫了下,掏出手机解开锁递给了他。
周庭安输入了一串号码,重新还给了她,说:“明天下午五点,打这个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陈染应下。
毕竟那耳钉对于她来说是真的不便宜。
她没想过还能失而复得。
第5章
药膏 “自己来。”
陈染回到住处时,吕依正踮着一只脚在厨房煮面吃。
听到动静知道是她回来了,吆喝着问她:“要不要吃面,吃的话我多下点。”
陈染不饿,点心和水果她在那吃了不少。大概是当时得知周镇的采访继续不下去,压力使然吧。
“不用,你吃吧。”陈染回她,然后进去卧室,洗澡换衣服。
收拾好之后躺到床上,陈染拿过手机,正准备给沈承言打通电话,对方却是恰巧打了视频过来。
陈染接通视频,喊了声“承言”却只见视频里边黑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,然后晃动了一下,对面就又挂了。
视频通话结束。
前后不过三五秒钟的时间。
陈染想着他是不是又喝多了,心里不免担心,重新又拨了过去,拨过去小半天才被接起。
这次对面的视频画面不再是黑黑的,沈承言一张晃动的脸出现在里面,喊她:“染染。”问她:“吃饭没?”
沈承言头顶晃着一盏灯,看装潢风格像是卫生间一类的地方,陈染问他:“你是不是还在忙?”
沈承言往外边的宴会场瞅了一眼,说“是”,但是看的出来他很高兴,心情很好,同陈染讲说:“我今天认识了不少人,改天带你跟他们认识认识。对了,还有你们新闻行业里的人呢,都元老级别,电视上常常露面那种。”
“是么?”陈染笑笑,“那你还是要少喝点酒。”
“没有。”场面大是大,但是今晚这场面里的人,大多都是被身后人捧出来的,说一些场面话,维持一些场面关系就行。这一刻光彩夺目,下一刻得罪了背后人,说不准就是过街老鼠。
压根不同那晚在会所里的阵仗,需要时刻小心谨慎。因为捧今晚这些人的,就是那些人。
陈染看着沈承言一脸的兴奋,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他说的约会,说要一起在餐厅吃饭的事。
但是没等她想好是否要开这个口,他那边就隐约过来一道女音喊他说:“承言,闽和的甄总说想见见你。”
视频里,沈承言转过脸看过外边,连忙应声说:“好的,我马上就来。”
“那你忙吧,我们先不说。”陈染主动开口。
“行,那染染你先挂。”沈承言满眼不舍的看着陈染。
“好。”
陈染先挂了视频,这是他们谈恋爱这么久以来一直遵守的习惯,沈承言从刚开始那会儿就对她承诺说,没有意外,不会主动挂电话,会等她先挂。
陈染没那么较真儿,但想想这么长时间以来,的确每次都是她先挂的。
他承诺遵守的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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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半夜又开始下雨,雷声阵阵,陈染一晚上睡的都不踏实。
第二天过去上班,曹济又把她喊进了办公室,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。
大致就是人物专栏这块之所以最后选择交到陈染手里,是台里几番商讨下的决议,夸她学历高,成绩好,还说她之所以能进北城财经电台,还是之前见到了传媒大学新闻系的阚院长,阚院长对她评价很高。
说不能让师长失望。
还说几天前传媒大学创刊校报,期间又见到了她们学校的校领导,特意将她夸奖一番。
说了这么多客话套话,只有陈染知道,最终落到她的头上,无非就是没人再愿意接手,她资历浅而已。
因为共事这么久以来,她多少对曹济这个人有些了解。
陈染从曹济办公室里出来,然后拿上包,喊上摄像同事周琳,一起出去跑外勤。
人物专访的事情悬着,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,别的内容和稿件可以适当多增加点。
夏季高温连绵有雨,前段时间联系了一个果蔬种植基地,规模挺大的,邀请她们特意过去做个专访,写个稿子。
就是地方太偏了。
在最南边,毗邻蒙山脚下的地方。
两人交替开着单位里的采访车,一路坑坑洼洼的来到了地方。
因为刚下过雨,走的路又泥泞不好,原本干干净净的采访车等到了地方,下半边像是被泥糊了一层一样。
“天呐,北城居然还有这么偏的地方?”周琳拿着车里的一片废弃书页,剐蹭车前脸的泥,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。
“不需要翻山越岭的,就不算偏。”陈染想过之前一次广告部一主任接下来的一个外采工作,那是占了几乎半座山的山竹林,那次带上了她,她当时还没过实习期,说是让她见见世面。
她也是真见了世面,车子压根进不到里边。
半路只能丢下车放在了路边。
坐的是直升机。
对方老板过来接的他们。
“也是,市区的地皮寸土寸金,种东西自然还是选这种地方。”
两人停了没几分钟。
基地老板便很是热情的迎了出来,先是让人端茶倒水的招待,四五个人陪同,主要是想陈染她们把稿子写的好点,照片拍的美点。
喝完茶水,跟着他们专业的指导人员一起换上专用胶质靴子,起身过去基地现场。
拍照片,录视频,稿子之类的需要回去写。
最后那老板热情的给陈染周琳她们装了半车厢的苹果还有西红柿,水灵灵都是新采摘的,还带着雾水。
周琳开着车,方向盘旁边放着的苹果在眼前一晃一晃的,她只想走两步咬两口。
陈染低着头在整理规整这次采访的资料。因为回去还要写稿子,这会儿多弄点,回去就少耽搁点下班时间,少熬点夜。
正翻着看着,车子咯噔一声,停了。
她整个人也惯性的身子向前一斜,头生生的碰到了车上。
陈染疼的嘶了声,手摸过额头,转而看周琳。
周琳脑袋缓缓的移过来看她,“坏事,抛锚了!”
“..”
幸好那老板送了她们每人一双橡胶靴,换上后就开始一前一后的推。
推了半天没动静,最后陈染找了块石头垫在车轮下边,周琳在车里加足了油门,才把车子从泥坑里弄出来。
陈染累的手疼,坐上车后也再没了心思去整理采访资料。
临到市区找了个加油站,加油洗车。
陈染过去一边的商店里买水喝,因为天太热,又买了两个冰激凌用来降温。
结果刚出来商店门口,就碰上了负责文化栏目的咸蔓菁。
一身精致的晚宴礼服,手挽着一个中年男性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哑灰色卡宴。
“豁得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,识时务一点,至少不会像我们今天这般泥里来水里去。”周琳拿着一颗苹果,走过来,站在陈染身边咬一口,咬一口的吃的津津有味。冲那辆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卡宴抬了抬下巴,八卦着说:“那车不知道得多少钱,我今晚做梦时候想买一辆。”
“..”陈染视线只是跟着远处看了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,之后将手里的一个冰激凌递给身边的周琳:“行了,天热,降降温。”
“什么味儿的?”周琳也的确是热,没有客气,直接拿到了手里。
“草莓的。”陈染将外包装揭开,凑到嘴边咬了一口。
-
陈染回去又写了半截稿子,忙到很晚,才豁然想起了一件被她几乎完全抛诸脑后忘却的事。
周庭安让她五点之后打电话拿耳钉来着。
松下手中握着的笔,忙拿过手机看时间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迟了三个小时。
总归已经这样了,她翻出他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通,陈染先开的口:“您好,周先生让我联系您取耳钉,请问现在方便吗?”
周庭安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朋友的一处私宅里。
期间一位英国待了一年的常星文常家的小公子,刚回来,手里搓着麻将正在吆喝。
男男女女,坐的四零八散。
还有几个周边艺术学院里的学生,也不知道是谁喊过来的。
只听那常星文声音最大,信手摸了一张牌过去,偷偷撇了眼看过桌上在坐的各位,不着调的说:“这么干玩挺没意思的,不如咱们做点赌,谁输了,就脱一件衣服。自己脱还是带在身边的脱,都行,你们说怎么样?”
他不婚主义,生活向来不拘泥,一贯的放任。
旁边坐着的一位长者模样的,手执一支烟点着敲打他,说:“星文,你这刚回来,还是低调点好,省的常老那边什么时候气不顺了又拿你是问,把你再发配出去。”
周庭安原本里边的屋子里坐着休息,接到电话后走出来外边清净的走廊里。
陈染这边等了会儿,方才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,回她说:“我没记错的话,约定的时间应该是五点。”
她握着手机的动作一僵,忙移开瞅了眼那个电话号,这才注意到,一水的连号,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就是周庭安的电话?
“周、周先生,没想到是您?”陈染尴尬几分。
“不然你想是谁?”
下了一场雨,远处高空的月亮像是被水洗过似的明亮。周庭安就立在外边走廊里,视线扫过去一眼。
陈染心里一紧,觉得他说的话有时候很是难懂,她回答“想是你”抑或是“不想是你”,就身份来说,明明都很不合适。
“我今天出去外采,时间的确耽搁了,这点是我的错,那您看,您说的可以去拿耳钉的事,还能做数吗?”陈染话说的其实有点心虚,但她不至于会傻到说自己是几乎彻底把这件事给忘了。
但是她不知道,她停顿那一下,就已经被周庭安听出了个七八,知道她是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。
陈染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,多半约好的时间说几时几分就是几时几分。他可以失约,但她不行。
“那我还能跟您再约个时间吗?”陈染尽力挽回,虽然觉得希望不大。
“我在东韵华府,你可以现在过来。”
陈染听到他回话的时候有点出乎意料的愣了下神。但接着便起身找外套,换鞋子,拿钥匙出门去。
一边下楼,一边同电话里讲说:“好,我现在就打车。”
“放心,我不会失约,天黑注意脚下,别那么慌张。”他电话里听见她那边腾腾腾走阶梯下楼的响动。
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,这话陈染听起来总感觉带着些意有所指。
他说他不会失约。
而她在三个小时前爽了他的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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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韵华府是起先的老皇城根,住达官显贵的地方。
周庭安嫌里边嘈杂,接完电话,出来了外边,坐在车里等人。
半个多小时后,一辆出租车行至大门口,接着周庭安便看到一个纤妙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。
不同工作时间里的她,下班后的陈染穿衣打扮都更生活化,略显宽松的清白薄衬衣,素软麻料的青色长裙。
但是纵然衣服松垮,还是不能全部遮住她婉转柔软的好身形。
大门对面的路另一边,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,半边车门开着,周庭安就坐在那,看了她一会儿。
从陈染下车,到她没头苍蝇似的踮脚往大门里面看,再到最后她摸出手机,作势准备再次给他打电话。
“陈记者,这儿呢。”周庭安冲那道身影缓缓出声。
周边光线不太好,大门里边原本除了两边守卫人员,就没看到什么人,来这种地方,陈染本也就提着一颗心,压根没注意到对面身后的位置。
此刻听到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,心跟着也猛然翻涌,倏然转过了身这就吓到她了,胆子也没那么大么,周庭安心想。
视线没有移开,一直在她身上落着。
陈染稳了稳思绪,虽然面露了些惊色,但职业素养归束久了,调节能力也会比旁人强。
“周、周先生?”
周庭安嗯了声,回应她说:“是我。”
光线不太好,陈染走近了几步,方才将人彻底看清。
“我以为您在里边,正准备打电话。”陈染将拿出来的手机,重新放回包里。
周庭安则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,让她坐上车的意思。
陈染没想耽搁太多的时间,手里提着的,是在过来的路上时候买的一杯果茶。她只是想着,他毕竟帮忙收着自己的东西,没有表示的话,似乎太过没有礼貌。
“我就不坐了。”陈染说着将手里提着的果茶送到了他的面前:“这个是给您买的,麻烦你因为这点小事上心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果茶,好几种水果制的,最近很火,应该会很好喝,您尝尝。”
“是么。”
周庭安将那杯果茶接了过去,就着上面的吸管喝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,是不是还不错?”陈染寻常的问。
周庭安嗯了声,移开嘴边,又看了眼上边的包装,五颜六色几种水果的贴图,小女生喜欢的东西,他其实喝不惯,但还是说:“挺甜的。”
可是她人已经来了,带来感谢的茶他也喝了。但是周庭安却是迟迟没有将耳钉拿出来还给她的意思。
陈染就那样看着他。
周庭安坐在车里,手里握着她送的那杯果茶,喝一口,又喝一口。
直到下去小半杯。
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,陈染终于按耐不住作势启口问他的时候周庭安却是估摸着时间,有预料一般的先她一秒开了口,也没看人,说:“耳钉不在我身上,在我住处收着,站着挺累的,先坐上来吧,我等下就带你去拿。”
一句话说完,周庭安方才撇过视线又看向陈染。
住处?
陈染心下一沉,听到这个字眼莫名觉得有点不合适,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利,以为他让她过来这里,东西就在这里。
况且天已经这么晚了,不免说:“既然周先生不方便,那我就改天再拿吧,就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“陈小姐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吗?”灰黄路灯光线打在陈染身后不远处的位置,周庭安陷在车内更加暗的视野里耐着心思问她。
语气轻飘飘的,温和是温和,就是问题让人不明所以。
“什么?”陈染显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。
“言而无信,推三阻四,顾左右而言他。”周庭安言语轻飘,但是听在陈染耳中却是有着十足十的压迫感。
“没有,我是想着。”“那是你想着,我又没说我现在就要休息。”
“..”陈染捏着包带的指尖一紧。她自认也采访过不少人,见识过不少场面和大大小小的领导。但是如今接触到周庭安,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难对付,着实很难不紧张。
“紧张什么?我又没把你怎么着,外边等了这么久,就是为了等你过来,然后去给你拿耳钉呢,走吧。”周庭安语调带着轻哄,像是看出来了她的窘迫,特意开解。
“没有。”陈染微微呼吸,意思是自己没有紧张,平复自己的那点不自在,故作镇定的抬眼问他:“远吗?”
“不远,上来吧,一脚油门的事。”周庭安原本是在后边的车位上坐着,这会放下了手里的那杯果茶在一旁的车载茶几上,腿转而下来,皮鞋踩上地面,开了驾驶位的车门,坐了上去。
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,陈染再踟蹰,恐怕会耽搁更多的时间,会更晚。
索性也没再犹豫,抬脚绕过去,走过副驾驶那边,打开车门矮身坐了进去。
至于为什么那么紧张还要坐副驾驶,原因自然是他可是周庭安,让金尊玉贵的周先生当她司机,除非不想在北城混了。
空间封闭,靠的近了,周庭安闻到了陈染身上一点奶油草莓的味儿,不禁问她:“你吃什么了?”
陈染疑惑的看过他。
周庭安轻轻磨转了下方向盘,说自己猜的:“冰激凌吗?”
陈染明白过来他指的什么,嗯了声,说是,“天热,就喜欢吃点冰的。”
“女生,太贪凉可不好。”周庭安接着又问:“晚饭就吃了那个?”
陈染晚饭确实没怎么吃,“没有,还吃了一个苹果。中午吃的多。”
“手腕上伤怎么弄的,你们采访新闻,还能跟人打起来?”周庭安余光里扫过去一眼,白脂玉般的锆腕,划伤那么一道红实在惹眼,也不能怪他会注意到。
陈染手捂了一下伤处,她也是回去之后换衣服那会儿碰到伤口疼起来才知道的。
大概率是在郊区进果林那会儿一时没注意,被断掉的树杈给划到的。
陈染不免笑了笑,神情放松几分说:“您别不信,采访新闻打架倒是真会有这种事。不过我这个不是,是下午外采不小心划了一下。”
周庭安没再接话。
视线放在路况上,又过了十多分钟,车子行驶进一栋别墅里。
因为天黑,陈染对这边路况也不熟,只知道地理位置安静,是个不会被人打扰到的地儿。
大门守卫员主动开的大门,周庭安一路将车开到楼下停住。
然后下车往去屋内的台阶上走。
走了几步,没听到后边人跟上来的动静,周庭安特意停了脚步,转身看过去。
原本还在车里坐着的陈染,捏了捏手里的包带,到底还是跟着下来了。
先是余光里打量了一番周边环境,只觉得这地方未免也太大了。
别墅屈说了,应该算是庄园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天黑的缘故,总之,陈染趁着那些绵延在地面草坪上的地灯,没有看到边。
周庭安推开门,进到客厅,然后对立在门口没进来的陈染说:“陈记者,随便坐,我拿东西给你。”
“谢谢,没事。”
周庭安此刻用了一种很官方的口吻,让陈染有种像是在工作中会客的感觉。
但是她依旧没坐,毕竟时间太晚了,她想赶紧取走东西就走了。
此刻脑中想的事情是,他这住处周边也不知道好不好打车。
周庭安拿上东西从楼上下来,就看到她依旧那样老老实实的站着,看到他下楼,投过来一道礼貌的职业微笑。
够生硬的。
他想。
“陈小姐,这是你的东西,拿好可别再丢谁身上了。”
周庭安说话间走到茶几旁边,将手里装着那枚耳钉的首饰盒放在了上面。
而陈染在听到他口中的丢谁身上几个字时,则是想到了那晚她认错人的一点荒唐,不由得耳根跟着一热。
硬着头皮走过去将东西拿到手里,打开看了眼,正是自己的那枚星星耳钉没错,再次抬眼跟他道谢。
“一直说谢谢谢谢的,累不累?过来喝杯茶吧,省的说到了我这里,连被茶都没能讨到。”
绕了这么一圈,陈染确实口渴,嘴巴干涩的很明显。
周庭安话说的随意,她索性就过去端起了他倒的那杯茶喝了口。
“周先生,这里确定是您的住处么?”
“不然你觉得像什么?”
“我在想着也可能是您办公的地方。”因为太大了。
“雁明馆你问我是不是在那办公,这里又说会不会是办公的地方,陈记者可真是一颗心都在工作上了。”
周庭安说着低头拉开手边一个抽屉,大概是因为话说的家常,陈染不由得心跟着松散笑了下。
接着在手腕因为突然的碰触,手里端着的那杯水,却是差点被她洒了出来。
“怕什么,我很吓人么?”周庭安抬了抬右手,刚碰到陈染手腕的正是他手里捏着的东西,是要递给她用。
“..没有。”陈染稳住有点莫名的心绪。
“自己来。”
是一管药膏。
指着她手腕那道划伤旁。
第6章
沸水茶 哪种诚意?
陈染哦了声,放下手里水杯,将药膏接了过去,不免又道了声谢。
挤出来一些敷好,周庭安两指间夹着一片小巧的白纱,又递了过来。
连同一方白色方巾,语气温和,却颇为直接。
甚至让人有种被强制的错觉
“系上。”
直让人耳朵发麻。
陈染心头生出了慌。
只接了白纱敷上去,没接方巾,说:“没事,不用那么麻烦,没那么严重。”她握了握那点白纱敷着的划伤位置,还有他刚刚碰触的那片皮肤,心里划过一丝异样。不知是自己太敏感了,还是怎么了。
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然后拉长了衣袖遮住。
“周先生,我该走了。”陈染同他点头道别,“今天谢谢您,您不用送我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像是要落荒而逃的架势。
她也不知道这股感觉怎么来的。
转身就走。
像是下一秒,他手里那块方巾会缠着她,绕着她,然后丝丝入扣。
周庭安看着她跑向门口的轻薄背影,嘴角浮出一点笑,将手里那块清白的方巾收回重新丢进了抽屉里。
还没出去门,迎面走过来一位助理模样的人。像是平日里处理周庭安周边事务的工作人员,周庭安看见,冲来人往陈染身上抬了抬下巴说:“来的正好,天太黑,这边不太好打车,你去送一送陈记者。”
“好的,周先生。”
周庭安又冲快要走出门的陈染背后叮嘱说:“陈小姐到了地方,还望来电报个平安。”
步履匆匆的陈染只停了下脚,应了声好,接着便出了门。
回到住处,陈染拿出丢失的那枚耳钉,然后同另一枚放在了一起。
接着手翻弄着周庭安用来给她装东西的那个锦盒看,表面棕丝银线绣着一个“安”字。
让这个盒子看上去贵极了。
放在那不装东西,就像个手工艺品。
用来装她那枚单调的耳钉只觉的大材小用。
看着上面绣的那个安字,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庭安,应该不会是特意绣的他的名字,觉得多半只是个巧合。
不然用来送她,还挺奇怪的。
陈染看了眼旁边放着的手机,想到了周庭安最后的那句话。
其实送她回来的就是他跟前的工作人员,完全没有再联系的必要,想着他那番话,也多半只是随口的客套。
加上天晚,她就没有给他回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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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承言隔天一早就给陈染打了电话过来,说想这一天都陪着她,约会吃饭逛街什么的都行。拿着赔罪礼就站在陈染住处的楼下那等她,说她不愿意,就一直等。
他也真的是看准了周末时间,了解陈染的脾性。如果不工作,多半会待在自己住的地方。
陈染垂眸听着电话,脸上挂着点黯然,不紧不慢说:“你这样,搞得像是我不愿意跟你吃饭约会一样,明明是你忙的脚不着地的没时间。”
明明是他忘了。
“对不起染染,我的错。不然,你下来打我吧。”沈承言态度倒是也诚恳,笑着说:“别打脸就行配配网配资,还得见人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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